南地一师(也称“一师”),全称“南宁地区第一师范学校”,坐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蒲庙镇(现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曾是之初无数南宁地区各县初中生心驰神往的一所中等师范学校。
一九七七年,十年刚结束没多久的我国在以邓公为首的老一辈家们的大力和推动下,恢复了高考制度,从此,许多寒门子弟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通过严格公平的高考选拔跨入大学校园,成为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当时,已经迈出了有力的第一步,各行各业急需大量的高素质建设人才,受限于滞后的经济条件,当年的我国高校实行精英教育,办学规模小,大学录取率极低,且大学生培养周期长,一时难以满足各行各业对高素质人才的迫切需求,为了应急,国家大量兴办了各种各样中等专业技术及师范学校(简称“中专”),南地一师就是当时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之一。
当年的初中生一毕业就可以报考中专,学制三年,毕业后国家负责分配工作,这意味着从此就能拿到一本“红米簿”,捧上“金饭碗”吃上“皇粮”,这对于一心想跳出“农门”的广大农村寒门子弟来说无疑有着一种当下人们难以理解的巨大的吸引力。
一九八二年,我初中毕业,是年参加中考并考出了502分的高分,超过了当年宾阳中学(宾中)地区班的录取分数线,中师出身的父亲力劝我第一志愿填报南地一师,第二志愿填报宾中,第三志愿填报宾阳高中(宾高)。父亲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实际:如能被南地一师录取,三年后一毕业立马就能当上一名公办小学教师,成为一名一辈子吃皇粮的“公家人”;如果选择读高中,以当时百里挑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异常惨烈的高考竞争态势,三年后保不说考上大学,能否考上一所中专都是一个未知数。以我当时的认知,我觉得父亲的分析很有道理,于是马上不假思索地表示同意。很快,我和其他第一志愿填报南地一师的考生们一道来到县招生办,十分顺利的通过了体检和面试,然后美滋滋的回到家里静候佳音。手持中考高分、出色的面试以及合格的体检结果这三样“杀手锏”,我对于自己即将被一师录取一事怀有绝对的信心,不断做着收到一师录取通知书、秋学期开学后跨进一师大门的美梦。
村里人也已私下将我认定为一名事实上的中专生,每次回到村里,淳朴的乡亲们一见到我就竖起大拇指:“向东(我的原名)考上中专,真了不起!”听着乡亲们发自内心的赞美,我的内心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然而,美梦最终还是被现实无情地粉碎。我等来的不是一师的录取通知书,而是一纸宾高录取通知书。后来我听到了两种不同版本的解释,一曰县招生办的同志觉得我中考成绩不错,有意将我截留,让我奋战三年后为我县多贡献一个大学生指标;二曰本应属于我的名额最后被“友情”转让他人,毕竟,那个年代的县招生办大过天,招办负责笔随意轻轻一挥,立马就能决定任何一名中师考生的去留命运。
这里就不得不重提一下我县教育史上的一个绝无仅有的奇观。众所周知,建国以来,我县历年的高中招生都是依据考生中考分数的高低按梯次由高到低进行层层遴选,即宾中作为第一梯次优先录取最优秀的学生,依次为宾高、新宾中学、开智中学、新桥中学,再往后为武陵中学和甘棠中学。然而1982年我县的高中招生却是一个特例,先由作为自治区、原南宁地区和宾阳县重点中学的宾中面向原南宁地区各县份招收两个班的“地区班”,剩下的学生按中考成绩高低破天荒由宾高优先录取,宾高录取完后才轮到宾中普通班录取,其他录取办法不变,换言之,撇开地区班不算,那年的宾高生源质量远优于宾中。
再回到之前的话题。一师录取无望后,虽然我的第二志愿填报的是宾中地区班,但地区班早已录取完毕,人满为患,即便我的中考分数超过了地区班的录取分数线,我的档案还是被转到了宾高,最终被宾高录取。后来得知,与我有同样的还有几位同学,其中有的中考分数比我还高,这让我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经过三年如一日在宾高的不懈拼搏,一九八五高考,我以远超当年本科线的成绩荣幸的被广西师范大学外语系录取,成为了一名在那个年代令人称羡的“天之骄子”。回首当年,如果顺利的被一师录取,我的人生轨迹肯定也会随之改道,大概率是一师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所乡镇小学任教,运气再好点有可能被分配到一所联中,最好的结果就是能直接在一所乡级中学诸如新桥中学、武陵中学或者甘棠中学任教,毕竟,上世纪十年代我县各中学教师十分奇缺,即便是大名鼎鼎的宾中,当年仍招聘少量代课教师任教以补缺公办教师的不足,宾中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乡一级的中学了。
一言以蔽之,如果当年被一师录取,毕业后我肯定也会像那个年代的大部分中师生一样边教学边,以蚂蚁搬家般的不懈通过函授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拿到大专直至本科文凭,然而最终大概率会与学士学位证书无缘。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至今我仍对当年未被一师录取一事感到无比的庆幸,甚至于内心充盈着由衷的感激之情,正是因为当年的阴差阳错令我能一步到位考大且本科毕业,从而免去了一系列繁琐磨人的文凭环节。
实事求是地说,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乃至整个十年代的中师生绝对是国成立以来的一个十分优秀的教师群体,虽然他们当年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很遗憾的与大学校园失之交臂,许多人一辈子都在默默无闻地从事着乡村小学的教育工作,然而他们为国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栋梁之才,他们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将永载国的史册。
说来有点奇怪,虽然当年我未能被一师录取,但在我的心灵深处,却早已不知不觉地将一师认定为我未曾踏足过的母校,以至于竟然多次自己在美丽的一师校园里流连忘返!
不久前的一天,一位早年曾在南地一师就读过的同事将自己和老师同学们合影的一师毕业照发到学校交流群上,仔细端详照片里那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青春面孔,我一向平静如水的内心竟然翻滚着一种莫名的,仿佛我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师大毕业至今的三十多年里,我曾几次想亲自到南地一师实地走一走看一看,但最终都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未能成行。
现在的我不再打算到南地一师实地一游了,既然已是我梦中的母校,那就让她永远居住在我温暖的梦里吧。
李春晖,宾阳中学英语教师。曾在《昆仑文苑》《宾阳日报》等刊物发表文学作品多篇,在省级专业教学刊物发表过教学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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